如果我们按现象学的理解而把人类哲学视为人类知识的“考古学”的话,那么对人类哲学史的考查首先就应起始于人类词源学的考证,也即起始于之于人类文字典故的发现,因为作为“元知识”的词源学的学说乃代表了人类知识之真正的勾隐索玄、人类知识之真正的原典。而一旦我们把词源学的考查视为中国哲学史考查的起点,我们就会蓦然发现,中国哲学中很多最具原创性、终极性的概念,实际上无一不与人的身体有着不解之缘:诸如“大”、“太”、“天”、“元”等文字,在甲骨文中皆作为象形字取象于直立人之身形。这一意味深长的事实表明,中国古人是以一种“依形躯起念”的至为直观的方式构造其终极性理念,从而不是抽象的意识而是具体的身体乃是其心目中真正的万念之源。  身体一旦被彰显为本体论意义的大写的身体,由之还导致了我们对中国哲学历史这样一种全新的发现,也即被中国古人推为上古之书的《尚书》,以其特殊的地位可被视为是中国古老的哲学史的真正开山。这不仅由于《尚书》是对古人人身的躬行之道的最早的纪录和反思,而且还由于《尚书》通过对中国古代终极性概念的“天”的“身体性还原”,一种之于身体的宗教性崇拜破天荒地被其提到了议事日程。故我们看到,从“若升高,必自下;若陟遐,必自迩”这一“慎终于始”(《太甲》)的原则出发,《尚书》在强调“其集大命于厥躬(身)”(《君奭》)、“天之历数在汝躬(身)”(《大禹谟》)的同时,第一次在中国哲学史上明确提出了“慎厥身”(《皋陶谟》)、“祗厥身”(《伊训》)、“修厥身”(《太甲》)的思想,从而标志着以“宗身”为旨的这一中国特有的哲学传统的历史性奠定。与之相偕而来的是,中国哲学中几乎所有重要的身体性理念都可在《尚书》中发掘到其思想种子。例如,尧“厘降二女”以“观厥刑”(《尧典》)的故事乃是古代“刑于寡妻”的“夫妇伦理”的历史原型,舜的“敕天之命,惟时惟几”(《益稷》)的谆谆教导则体现了中国古人对“时机主义”的最早的推崇。除此以外,我们在《尚书》中还看到古人对“礼”与“貌”的强调,对“亲”与“孝”的提撕,对“睦”与“和”的尊崇,对“道”与“德”的首肯,对“行”与“事”的推重。凡此种种表明,尽管《尚书》的成书年代业已斑驳难考而渺焉不清,但由于其之于身教如此突出的原教旨的色彩,以至于殆可断定正是《尚书》开出了中国古代身体主义哲学思想的先发之鸣。  在中国哲学的历史上,周易和周礼的推出则意味着中国古代身体哲学的黄金时代的到来。正如此处的“易”包括后出的《易传》那样,此处的“礼”亦涵摄后出的《礼记》。虽然《传》和《记》并非出自周人之笔,但在这里我们依然姑且可使之隶属“周易”、“周礼”,在很大程度上把其看做是对周人思想的记录和诠释。周易的身体哲学的既深且巨的意义首先在于,从“近取诸身”出发,其把身体及其行为作为宇宙之发生的原点和起源,从中构造出“太极→两仪→四象→八卦”这样一种“根身显现”的动态的宇宙论模式。在这里,“太极”的本体即人的身体,“两仪”的天地乃人立身之所,“四象”的四方即人身行为的取向,“八卦”的卦象不过是人身践形的形象。与此同时,也正是基于这一身体本体。使周易把这种宇宙的发生构成与人身体生命自身的发生构成打并归一。这不仅意味着宇宙之道的发生作为男女之感的产物而具有鲜明的性感色彩,而且意味着宇宙万物都“天下为一家”地被比象为作为放大的身体的“家”的成员。在周易中,前者可见之于所谓的“乾道成男,坤道成女”这一阴阳交感的思想,而后者则可见之于《说卦》中把天地、雷风、水火表述为父母子女的观点。这一切最终导致了周易这样一种不同凡响的发现:正如经由男女之感可以使人的身体世代相生一样,在阴阳相交中形成的宇宙之道亦是一生生不已的历时性过程。此即周易宣称“天地盈虚,与时消息”、宣称“知几其神乎”而对所谓“时机”的终极性规定的彰显。对于周易来说,“时机”之所以为其终极性规定,恰恰在于“时机”像日往月来的“天纪”一样是那样的不可逆转、不可改变,恰恰在于日月与生命同辉,“时机”即为身体之得以可能的“生机”的真正体现。  如果说周易主要宗旨在于其从身体出发构建出世界图式的话,那么周礼主要宗旨则在于其从身体出发推衍出社会伦理。与周易互为呼应,周礼中身体哲学的特性亦可展幅为以下三个方面。首先,一如《礼记》所谓的“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反求诸其身”(《中庸》),《左传》所谓的“君子贵其身,而后能及人,是以有礼”(《昭公二十五年》)所云,周礼通过一种“反求诸其身”的方式,把社会伦理返本追源地还原为每一个人亲履的身体。此即《礼记》中所谓的“敬身为大”(《哀公问》)以及“君子之道本诸身”(《中庸》)这一周礼的至上宗旨的推出。其次,在此基础上,周礼又从身体的发生机制导出社会伦理的发生机制,其结果是,一方面,“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礼记·中庸》),社会伦理被视为发端于“夫妇伦理”;另一方面,整个社会由此而被看作是经由夫妇结合而形成一温情脉脉的“宗法共同体”或“族亲共同体”,从中导致了周人臻其完备的中国古代所特有的家邦合一的国家模式的产生,还有“以爱释德”这一德性原则在先秦的确立。最后,这不仅意味着周礼业已把伦理与生理融为一体,而且同时意味着其不是从共时性的理性规定,而是从历时性的生命行程出发捕捉人类伦理的意义,从而正如《礼记》中“礼时为大”(《礼器》)所表明的那样,“时宜”被视为人类伦理的最终规定,人伦之理和“与时偕行”的生命之易理已无从区分、一气相通了。  接续周易和周礼,孔子的儒家学说亦可目为一种在新的历史背景下回归身体的学说。翻开《论语》一书,无论其观点其内容是如何丰富的难以穷尽,然举其要者,可一言以蔽之为“反求诸其身”。什么是孔子的“仁”?“仁”即所谓的“能近取譬”,也即由自己最切己的身体出发,没身处地,由已推人。什么是孔子的“道”?“道”即所谓的“躬自厚而薄责于人”,也即严格要求自身,而非一味地苛责于他人。什么是孔子的“学”?“学”即所谓的“学而时习之”,这里的“习”并非之于文本的温习,而是“身实习之”之“实习”。什么是孔子的“思”?这里的“思”并非是好高骛远之“思”,而是“切问近思”之“思”,也即“吾日三省吾身”这一对人自身的返躬自问。  因此,孔子所谓的“为己之学”的“己”乃是亲身的自己,孔子所谓的“人能弘道”的“人”亦非他人的“人”而是出于自身的“人”。也正是拔本塞源于人自身的身体,才有了孔子所谓的“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论语·宪问》)之说,才使孔子之所以罕言性与天道并敬而远之于鬼神。同时也正是由于身体被置于视域的中心,才使孔子如此敬慎恐惧于视听言动,主张人的一切行为举止应“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地一以礼为准;才使孔子如此痴心不改于“刑于寡妻”、“孝悌为本”,而一心独钟以身体血缘为其纽带的“家庭伦理”;才使孔子一方面如此力倡“讷于言,敏于行”而推重身之躬行,另一方面又如此坚持“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有道则见,无道则隐”,主张勿必勿固地在历史的境遇和时机中从容自如地把握自己的命运。故孔子学说既先发其覆地开出之于周礼的  “复礼”之说,又尽发其覆地而为中国古代身体伦理学的金声玉振的集大成者。  孟、孔并称。孟子之所以和孔子同为先秦儒学之翘楚,乃在于孟子对于孔子这种身体主义的学说既有承继又有发明。这种承继表现为,上续孔子,一种身体本体的思想在孟子的学说中被得以进一步的坚守和肯定。所谓“反身而诚”,所谓“守身为大”,所谓“以道殉身”,所谓“汤武身之”无一不为其明证。而这种发明则表现为,与此同时,这种身道又被激进而深入地向社会的治道和宇宙的天道推进。从前者出发,形成了孟子所谓的“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孟子·离娄上》),以及“其身正而天下归之”(同上)这一身国一体的学说;而从后者出发,则为我们推出了孟子“形色”、“天性”不二的所谓的“践形说”,还有孟子所谓“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这一“大丈夫”理论。值得注意的是,在孟子所处的时代,为其念兹在兹的那种经邦治国、顶天立地的身道其实早已在现实社会中分崩离析。这一无情的事实虽并没有使孟子放下身段屈学以阿世,但却使孟子另辟蹊径地“退藏于密”,也即开始从内外一如的“身”退隐于内在化的“心”的领域,遂有孟子“尽心知性”以及作为仁义礼智“四端”的“四心”的推出。对于孟子来说,不仅“心”以其千古不磨、万劫不移而可以为“身”提供内在的根据和坚定的支持,而且也正是在“心”这一一隙之明里能使我们窥到古人身道的复兴的契机。我们看到,这种“以留人心之一线”,使孟子被后儒得以特殊的礼遇,并作为重要的思想资源之一而为宋明的“心性”之学的崛起埋下了深深的历史伏笔。  在先秦之际,在古代的身体性哲学之中,除了上述以孔孟为代表的儒家学说之外,亦出现了以老庄为代表的道家学说。尽管老子提出“贵大患若身”,认为“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老子十三章》),然而细绎其意,此处老子所谓的“身”乃“以我观身”的那种业已遮蔽的“肉身”,而非“以身观身”的那种作为身本身的“道身”。而后者的这种“道身”不惟不为道家所菲薄而且恰恰为其备受推崇。这种对身体本身的推崇除了明确见之于老子的“修之于身,其德乃真”提出外,几乎众论所归地成为其整个论说的主旨。例如,在道家学说里,其对“和光同尘”、“功成身退”的鼓吹乃是旨在明哲保身,其对“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的致诘和对“以身为殉”的揭露代表了对身体异化的最早的抗议之声,其所谓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不过是对男女生成之道的又一重述,而其所谓的“物壮则老”、“吾以观复”则可视为之于身体作息律之明申。然而,这种与儒家身道的同旨却难掩儒道两家的分歧。而这种分歧表现为,如果说儒家之于身体的立论更多的是以社会伦理为其纲维的话,那么,道家之于身体的立论则更多的是以自然宇宙为其畛域。这种之于社会身体和自然身体的不同侧重,同时也决定了儒道两家在身体性别上的分歧:如果说儒家的身体更多地代表了一种男性化的身体的话,那么道家的身体则更多地代表了一种女性化的身体。与儒家崇阳、崇刚、崇强、崇动、崇进的男性话语相反,道家则引领着一种尚阴、尚柔、尚弱、尚静、尚守的女性话语。无疑,这一儒道两家性别差异之破译,无论对于中国哲学还是对于整个人类哲学来说都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它不仅是以一种更为本源的身体语言对中国哲学“儒道互补”之谜的真正索解,而且还使我们由此发现道家学说尤其是老子的学说既为人类“女性主义”学说的真正鼻祖,又从中大音希声地最早开出了人类哲学之于男权话语、父权话语批判的宣言。而男女两性之所以尚能在中国古代“家”的生活中顽强地维系着一种互为消长的动态的平衡,中国文化中之所以既有后儒的男尊女卑的“从一而终”,又不失有曹雪芹的“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红楼之梦”,老子实居功伟矣。这也不正表明,后人将老子的学说或视为一种男性社会所热衷的“权谋”,或视为一种与无身无性的佛学同旨的“异端”,此乃为中国哲学史上最张冠李戴,也最莫须有的千古奇冤吗?
前面说过,老子的思想在他活着的时候就传抄、议论于周王室、诸侯国的国君、大臣,而且老子也听到他们对他主张的反馈,也就是这一章感叹的,那些人都对老子的话不理解,认为不好做。估计是听得多了,老子才会发出这种深深的感叹,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言有宗,事有君,这两句话,承上启下,是对不理解他的人的一种责备:我的话都有根据,你们却不听;我说的事都很靠谱,你们却不去做。反而说什么不易知、不易行,这都是无知嘛!老子接着感叹,就是你们这些无知者,才是不理解我的人。所以说,能理解我的人是很少的,能遵照我说的去做,那就更是比稀少还显得宝贵了。怎么办呢?圣人岂不是无知的人只看到的穿着粗陋的外衣,却不知绝世美玉揣在身上吗?不要说老子,孔子、墨子、孟子,哪个不是被褐怀玉呢?扩而言之,中国历史,自屈原而下,至贾谊、至嵇康、至李白、至苏轼、至李贽、至郑板桥、至徐渭、黄公望、八大山人,都存在着一种中国式的文人悲剧:被褐怀玉的孤独,或怀才不遇的感叹。在中国艺术中,这种现象更突出。因为被褐怀玉,这些诗人、文人、画家都将其身世之惑、生活之感、知遇之情全部投注在自己的作品中,这些作品也因此超越他们的肉身而不朽。被褐怀玉、怀才不遇,在商业为尊、成功导向的发展阶段,很多人认为这是一种自命清高的人格缺陷。当今学而优则富、不学无术也富的成功者,与传统中国学而优则仕、通过考试跳过龙门变成官僚的学子,其思想境界还是在一个水平,不是因为官本位变成钱本位就有了本质的不同。一个时代,乃至一部绵延3000年的中国历史,需要有特殊才华的人(以下简称“才人”),必然怀才不遇、必然见忤于世、必然当时困厄、必然屡经患难,才能创作出传世作品,这不是个人的人格缺陷问题,而是一个时代的悲哀,历史的悲哀、族群的悲哀。乔治·萨顿说:人类的历史具有两重性:政治历史在很大程度上是广大群众的历史;而精神的历史大体上是少数个人的历史。当我们看到莫扎特因为贫穷而被欺负、窘迫,死后都买不起棺材,草草下葬,怎能不感到人世的不公!如果社会的进步,让有才之士可以享受现世的荣华赞誉,这将是历史的进步,时代的进步,甚至意味着族群的进化。从历史的眼光看,真正的“才人”只有两类:一类既获得当世赞誉,富贵权力,又能留下千古作品,如曹操、晏殊、王安石等;一类是当世坎坷,后世留名,如前面所述诸人。在中国历史上,后一类人,看来更多些;即使在前一类人里面,才情与作品,也不是权势富贵的敲门砖,而是权力财富的装饰品。于是,我们窥见到一些历史的真相:才华与权力富贵之间的关系,可能大概率是不相关,小概率才是有交集的。以才华而干政求富贵者,恐怕难免屈原、贾谊之遇。即使近现代的陈独秀、瞿秋白等,依然是同样命运。如此,以“才性”论成功者,可能都是指鹿为马:成功的大概率可能,与才性无关,非为今日,自古而然。若有才是成功之本,就不能解释“刘项原来不读书”是中国式开国帝王的起源。其他的成功因素如道德、性格、仁义、真诚等等,皆非成功的驱动力,而是成功者身上的一个装饰物。这个饰品符合当世的主流价值,就会被认为是楷模;如果与当世价值观不相符,就会被解释为特殊人物的“异秉奇能”。这是对成功者价值的逻辑解释。中国知识分子,那些被褐怀玉、怀才不遇、远离庙堂、甚至困厄一生的古代文人们的历史价值究竟是什么呢?幸运的是,人类还有高过所有权势、财富,寿命长过所有王朝、统治者的“文化价值”,这一“文化价值”被“凝固”在所有怀才得遇或怀才不遇的才人们的作品之中,这些作品超越时代、超越肉体、超越历史甚至超越族群、超越国家,成为全人类的文化遗产。中国人文之魂,历3000年而未变,正是此一倾毕生心血、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的“创造作品”的精神,此精神与贝多芬、莫扎特、黑格尔、毕加索、凡·高等同在,权力富贵、得失宠辱,皆不能改变此一精神及其成就之作品。这个由历史作品组成的世界,被卡尔·波普尔称为“世界3”,即与物理世界(世界1)、精神世界(世界2)“并立”的世界3:一切可见诸于客观物质的精神内容,或体现人的意识的人造产品和文化产品。这个由作品组成的世界,它是独立的、超越任何一个族群、世代的,具有自身价值及功能的客观存在。中国之为中国,中国人之为中国人,不是因为有过多少帝王将相,更不是因为有过多少富商巨贾——尔曹皆与身俱灭,而是因为有这些作品所构成的“世界3”——中国文化作品世界之存在,这就是中国之魂。成就此中国之魂的,恰恰是那些当世困厄、怀才不遇的文化之人。谁能赢得与时间的赛跑?不是权势富贵、巧取豪夺者,而是这些被成功者嘲笑、专心追求内心大美的文人,这种“反视内听、孜孜以求”的“匠心独运”,正是中国文人之魂。文化决定族群的存在形态。中国之作为文化的延续性,绝对比人种之延续性更重要。骆家辉等可以长着中国的面孔,但骨子里不一定是一个中国人。区别人之族群归属的标准,不但是人种(血统),更重要的是文化。文化之自觉与创新,往往通过特别才能之人的作品得以呈现。中国文化的延续及复兴,不仅是因为中国人种繁衍庞大这一客观现实,不是中国历代王朝更迭形成的经世致用的帝王之学,不是中国与周边民族的疆界融合,而是中国文化存在一个“一以贯之”的文人之魂。这个由中国文人作品组成的文化世界,是中国文化的精华,这些精华构成中国人之“魂魄”。近现代100年的殖民侵略,西方人、日本人处心积虑搜刮、毁灭、掠夺、歪曲,都没有能够抹灭中国文化的痕迹,这些文化遗产及其精神依旧被当代中国文人所继承、延续。对于所有中国人,尤其是中国文人——现在很多人(特别是学者)对这个称谓感到羞耻,好像被称为文人就说明自己不成功——我们需要认识到中国文化的真正根基。如果文人以赚钱为目标,这才是一个民族文化之魂的堕落。所幸中国历史给了我们足够的信心,即使战争侵略、掠夺毁灭,即使再多的跳梁小丑、洋奴汉奸,也不会灭绝中国文化的真正魂魄,有斯人则必有斯魂,与江河万古同流。我想起了黄公望(1269-1354年)。他的一生,经历坎坷,早年家贫过继他人,改姓黄,做小吏被牵连下狱,后师承赵孟頫,加入全真教云游讲学,以《周易》卦算之精称名当世。流传千古的,却是晚年所作的《富春山居图》,其跋文寥寥几句,道尽创造一部作品的快乐与艰辛:兴之所至,不觉亶亶布置如许。言其创造之源,乃是发自内在的兴致;阅三四载未得完备”,言其创造耗时耗力之久;最后对“有巧取豪夺者”奉劝,“俾先识卷末,庶使知其成就之难也”。观黄公望之跋文,似有预言此画卷多舛命运之感,想来这是作者对作品极爱且信而生的一种预感吧。我们看历史、看今天之所有认真的创作者及其作品,当生此“知其成就之难”的敬畏,中国文化之道统,将因此一“认真”之精神而延续。中国不绝如缕的被褐怀玉的文化创造者们,与老子一样,都有不惧世人不我知,也一定要完成自己文化创作、自由思想的精神。这种精神,就是文明之光。吾言易知也,易行也。而人莫之能知也,莫之能行也。古来圣贤皆寂寞,也是常情。海德格尔1969年接受电视采访时说:我说了也白说,没人懂。绝少有人能理解我的思想,他们做不到。海德格尔甚至说:已经发表的东西,人们从来就没有搞懂。如果写我的思想的人和谈论这些著作的人都闭上嘴,那么至少我至今已经发表的作品中最重要的东西还有人读,思的状况会好一些。后面这段话,放在老子身上,或许更贴切。2000多年几千部老子注,可能比对老子攻击者对老子思想的扭曲更严重。
贾跃亭在酷派合作项目上投入的资金比周鸿祎少,收获却要大得多。乐视与酷派是在总公司的层面合作,还间接拥有了在奇酷的影响力。乐视入股酷派之后,酷派作为大股东对应给奇酷的支持迟迟不到位。2015年8月,郭德英卸去酷派董事长一职,转由贾跃亭亲自掌舵,酷派与乐视开始把奇酷当竞争对手而非合作伙伴看待。周鸿祎心里堵得慌,在朋友圈愤怒地表示:“谁在我背后捅刀子试图screw我,我的原则是一定fuck回去。”但作为一个生意人,他还是要面对现实,想办法收拾这个乱局。在三个月的争吵之后,三方最终达成协议,360所持奇酷科技的股份增加到75%,取得对奇酷科技的控制权。相比360,乐视真正获得了酷派集团最核心的供应链、专利和硬件研发能力。酷派将转型互联网手机品牌的筹码完全押在了乐视身上。乐视有做智能电视的实业成功经验,在酷派眼中显然比奇虎这样的纯软件公司靠谱。乐视的插足似乎并未影响奇酷的正常运作,2015年8月,360OS安卓定制手机操作系统正式发布。360不愧是做互联网出身的,在用户体验上下了很多工夫。360OS系统做得相当出彩,“安全、轻快、省电”是它的特色。360OS系统独创“财产隔离系统”,杜绝网购交易风险,手机丢失后可远程定位查找、锁死手机和在密码输错后自动拍照并发送到云端。为了省电,360OS系统可将不常用的应用一键冷藏,内置的微信清理工具支持按时间、内容或联系人选择和清理不需要的缓存文件。360OS系统可智能判断用户的手机使用习惯,来自动安排白天的唤醒和夜晚的睡眠,还能从系统底部深层防御,严防未经允许的应用程序私自启动。此外,360OS系统还拥有众多充满乐趣的细节功能,为用户带来更贴心的体验。比如红包提醒,不会让你一不留神就错过了几个亿;双微双开,一部手机上可同时运行两个微信号,工作生活两不误;脸龄拍照,不仅美肤,还能鉴定性别和年龄,等等。360软件“全家桶”原本广受电脑用户诟病,奇酷手机却没有什么拖泥带水的东西,还支持内置软件的卸载。应该说,周鸿祎做手机确实是带着诚意而来的。360在电脑领域的商业模式,是先给用户提供杀毒、开机加速、清理流氓插件、过滤弹窗等解决痛点的超预期体验,凭借免费利器来抓取海量用户,然后再通过卖广告、做搜索、搞游戏和金融增值业务赚钱。这就是所谓的“羊毛出在狗身上,让猪来买单”。周鸿祎要想把这一套打法用到手机上,就得先把用户体验做到极致,把手机硬件价格杀到最低,赢得海量手机用户数量,然后再考虑靠用户流量来赚钱的事情。奇酷手机在当年“双十一”购物狂欢节的表现上也“够硬”,销量排名国产品牌前四位,跻身“花旗小妹”(华为、奇酷、小米、魅族)之列,风骚一时。但如果看数据,奇酷的这个排名并不是真的那么强。奇酷这个第4名的销量是16万部,而第3名的魅族超过了100万部。奇酷品牌在昙花一现后被雪藏,开始单干的周鸿祎决定主推自己的360品牌。2016年3月21日,360f4手机粉墨登场。软件出色,硬件又高配低价,360手机不受欢迎都不行。“圆润有型,自如随心”的360f4,与同日上市的iPhoneSE在简洁、小巧、好用、亲民等方面不谋而合,被媒体和网友冠以“安卓小苹果”的称号。与好体验、高颜值相比,360手机超高的性价比更是引人关注。360原本就是靠“免费”在软件市场中杀出一片天地的,这回做手机,虽然做不到免费送,但高配低价的打法是必须的。2016年,当时市场上的4GB内存的手机仍是旗舰配置,很难看到2000元以下的4GB内存的手机。而5月面世的360N4,搭载联发科HelioX20芯片加4GB内存版本,售价仅为899元,如此高性价比的手机引起了市场的轰动。10月份发布的360N4S骁龙版,同样是4GB内存,但是处理器采用了性能更稳定的骁龙625,售价只有1299元。2017年2月,售价仅为1399元的360N5搭载骁龙653加6GB内存依然惊艳,5月推出的360N5S,前置摄像头升级为与后置摄像头一样的1300万像素,机身前后均采用2.5D弧面玻璃,瞬间将手机的档次提升了一个高度,零售价只有1699元,被誉为“披着旗舰机外观的千元机”。在随即到来的电商6月狂欢节,360销量同比增长50%,再度进入国产品牌销售前四。360成为手机行业中的一匹黑马,以更高的性价比成了一家可能对小米产生威胁的企业。然而,由于乐视的搅局和其他竞品的普遍杀价,消费者已经对性价比不再感冒。你再搞性价比,也拼不过乐视的亏钱卖吧?更何况高性价比就是“烧钱”的同义词,360公司的整体营收仅130亿元左右,而且360借壳江南嘉捷回归A股有业绩承诺:从2017年至2020年,利润必须从22亿元提高到41.5亿元。这使得360不能在手机业务上“烧”太多钱。即使乐视手机谢幕退场,360也不敢再玩下去。反正360手机的销售额也才10亿元的规模,砍掉无碍大局。2018年8月N7Pro的上市,成为360最后一次召开的新品发布会。360基本上没做错什么,错只错在生不逢时。360f4再说回乐视手机。乐视手机想靠价格战杀出一条血路,竞争对手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就在乐视手机发布会上宣布新机价格37分钟之后,小米4立即宣布降价200元。在乐视手机正式发布后不久,奇酷、努比亚和小米等手机品牌相继亮相新品,配置与乐视手机类似,乐视手机的价格优势并不明显。价格战谁都会打,乐视还能有什么高招?贾跃亭认为,乐视手机的优势在于打破产业边界。在乐视的生态系统中,手机、电视、汽车是一个密切相关的有机结合,现在你可以将乐视电视上看到的视频收藏到乐视手机上,未来还可以用乐视手机来操纵乐视汽车。将手机、电视和汽车通吃的乐视,会比单一的手机、电视、汽车厂商更具优势。贾跃亭以为他在建生态,但真正的生态是建一个能够扶持众多相关企业的平台,众多相关企业的成长带来平台生态的繁荣。但乐视的生态却是从门户网站、硬件到应用形成一个闭环,让用户购买乐视的手机和电视,然后用乐视的应用,看乐视的视频,搞的是产业链通吃。开放与闭环其实并无优劣之分,闭环做得好的话,当然可以给用户提供更好的体验。而且没有绝对的开放,也没有绝对的闭环,关键是企业要依据自己的实力和能力选择恰当的路径。比如苹果虽以做软硬件一体化闭环著称,但苹果的iTunes商店和应用商店都是开放平台。小米也在一边卖硬件,一边投入巨资做内容。乐视网最初就是靠内容胜过了优酷、土豆等竞争对手,贾跃亭自然会想到涉足体育、影业等领域把内容进一步做好。想法本身没有错,错就错在超过了乐视的实力边界。有一句很恰当的评论:“老贾明明是吕布的命,非想干曹操的事儿。”贾跃亭如果仅仅干一件事,他一定能成功。问题就在于他想干的事情太多了,远远超出了他的驾驭能力。乔布斯经历了多少大起大落,才从一个辍学嬉皮士成长为全球最佳CEO,正如他自己所说:“被逐出苹果是最好的经历。”相比之下,贾跃亭的发家之路太快太顺,几乎没有经历过挫折,这使得他并不具备管控一个庞大集团企业的能力,一个市值过千亿元的企业在管理上竟然是个“草台班子”,这最终导致乐视网踏上毁灭的不归路。从智能电视到智能手机,贾跃亭想的都是先在硬件上亏钱,再从软件上捞回来的套路。问题是,乐视有充足的资金“烧”到赚钱的那一天来临吗?乐视手机原计划卖到500万部就可以持平。但实际上卖到500万部的时候,还是每部要亏200块。虽说手机和电视一样,都可以看视频,但电视是耐用品,卖出一台电视就圈住了一个能看几年视频的用户,手机却是快消品,用户逃得很快。而且手机数量多、单价低,同样是一个产品亏200块,乐视超级电视是一年亏几亿的级别,乐视超级手机一年就得亏几十亿。作为手机市场的后来者,乐视销量起点低,在供应链上处于劣势,打价格战很吃亏。乐视做电视是对的,做手机有问题但还有机会纠正,最致命的是去造车。不是玩玩概念,而是真金白银投了下去。贾跃亭说:“我不懂汽车,所以我造出的车一定是最具创新性的。”贾跃亭造的FF汽车,非常炫酷的大屏,底盘电池的设计,在行业内都是领先的。连许家印对FF都动了心。许老板投FF前,先做了密集的调研,甚至把样车单独拉到德国,不让FF的人陪同,单独找了一批专家做测试,足足开了600多公里,中间没断电。他是在了解了FF这个车有多“硬核”之后,才拍板要投入67.5亿港币,成为FF的第一大股东。应该说,贾跃亭是真心想把这个生态给做好,否则就不会将自己的股票减持套现100亿元再借给公司,还冒着丧失公司控制权的风险多次将股权质押出去,质押金额高达300亿元。在2016年财务危机爆发以后,他仍然舍不得丢车保帅,未在某地产公司对乐视移动业务开高价时及时将之脱手,为了掌握FF的实际控制权而不惜跟许家印闹翻。如果不造车,乐视可能还有机会。但造车的选择最终让乐视失血过度,再也撑不下去了。贾跃亭是会计出身,最终却没控制好现金流,这不能不说是个巨大的讽刺。乐视从2013年开始做超级电视引起关注,2015年在超级手机等项目上疾速扩张,当年5月12日股价达到历史顶峰的179元,市值最高时接近1800亿元,2016年形势急转直下,智能终端业务巨亏38亿元,从崛起到崩溃前后只用了短短4年的时间。2018年,乐视网亏损40亿元,股价只剩个位数。2019年,乐视网收入不到5亿元,巨亏超百亿元,拉响退市警报。贾跃亭长期滞留美国,并贡献了一句“下周回国贾跃亭”的流行语。他在美国做什么呢?贾跃亭仍然痴迷于他的造车梦。2019年8月,FF91在洛杉矶豪华车展上惊艳亮相。FF91百公里加速2.39秒,续航最高可达700公里,搭载了容量为130kWh的电池,最大充电功率可达200kW。当然,更重要的是极致化的智能,FF91拥有无人驾驶、自动泊车、人脸识别、车载互联、语音交互、一键开门、远程遥控等功能,车内搭载了多块大屏,用户在车内就能实现移动办公、娱乐、游戏和观影。FF91被贾跃亭称为“人类的第三互联网生活空间”。在FF一只脚踏入量产边缘之时,贾跃亭放手一搏,主动申请个人破产重组,把个人债务问题跟FF公司隔离开来。贾跃亭90%以上的债务都是替公司担保的债务,至乐视崩塌以来,贾跃亭已替公司偿还债务超30亿美元,待偿还债务约36亿美元,减去已冻结及可转股的部分,债务净额约为20亿美元。为了把FF做成,实现变革汽车产业的梦想,贾跃亭放弃了一切个人财产。要知道,贾跃亭仍然以45亿元的资产名列2019年福布斯富豪榜之中。贾跃亭“做了很多看似疯狂的事”,也许这是最疯狂的一件。
(1)从培养贵族到培养官吏。中国古代很早就出现了以培养官吏为目的的学校。《汉书·儒林传》称:“闻三代之道,乡里有教,夏曰校,殷曰庠,周曰序。”这一段话,对于了解古代学校具有参考价值。夏代和商代的学校,由于史料的缺乏,今人已不知其详,西周的学校则有史可考。西周的学校属于官办性质,“学在官府”,专为培训贵族而设。西周的学校分为国学和乡学两种,设在王都和诸侯国都的学校为国学,设在地方的学校为乡学。国学又分为小学和大学,周王的大学称为辟雍,诸侯的大学称为泮宫。太师、乐正就是掌管教育、主持国学的官职。商周时期,“国之大事,惟祀与戎”。官学教育的内容,同其时的国家政务紧密相关。西周学校的教学内容,据《周礼》所载:“保氏掌谏王恶,而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所谓国子,即贵族子弟;所谓六艺,即礼、乐、射、御、书、数。六艺的性质,与其说是知识技能,不如说是治国技能。当然,六艺也算知识,不过,这种礼仪、乐舞、射箭、驾车、写字、算数的知识,思维性差,实用性强,明显是为培训贵族而设置的。春秋时期,“礼崩乐坏”,随着宗法制的衰落,原来被周王朝所垄断的“官学”制度逐渐瓦解,出现了“私学”,形成了一个为时不长但又在中国历史上十分重要的背离官办教育轨道的时期。孔子就是这一时期兴办私学的典型代表。战国时期,私学虽然仍旧十分活跃,但各诸侯国君开始把私学纳入官学的轨道。战国时期盛行的养士制度,就是把学者置于官府治下的一种方法。齐国的稷下学宫,则是一个更为明显的例子。到了战国晚期,秦国奉行“法为官师”,“听吏从教”,“无书简之文,以法为教;无先王之语,以吏为师”的治国思想,为建立新的专制官办教育体制奠定了前提。春秋战国的私学,确实开创了一个学术繁荣的时代。无论是教育、文化,还是思想、政治,在这一时期都面貌为之一新。但是,春秋战国时期的私学,同政治靠得过近,给其学术性带来了一定影响。诚如赵纪彬先生所言,春秋战国的百家争鸣,同古希腊罗马的学派林立,有着明显的不同,前者表现了“贤人作风”,后者则呈现出“智者气象”。察春秋战国时诸子百家的言行思想,无一不同治国理民密切相关,除了庄子因其浓厚的出世思想在表面上冲淡了其政治色彩外,其他各个学派无不直接表现了其入仕意图。孔子所谓的“学而优则仕”,斯言入木三分!这样的私学,势必会向官学靠拢。战国时期私学的官学化,同百家争鸣的政治色彩过重有着必然联系。(2)三代的世卿世禄制和乡举里选制。三代时期,在国家政治上实行宗法制度,其官吏的选拔与宗法制度紧密相关。在宗法制下,阶级关系被血缘关系所掩盖,国家治理职能由贵族承担,此即史书所谓的世卿世禄制。西周时期的世卿世禄制,主要以层级分封的形式表现出来。周王为嫡长子继承,其他子弟封邦建国,称之为诸侯;诸侯也由嫡长子继承,其他子弟分封为士大夫;士大夫同样由嫡长子继承,其他子弟皆为士;士的嫡长子为继承者,其他士可以在政府任职或在军队服役,其子弟为平民,即国人。总括起来,就是长子继承,次子分封,同宗共祖,维系政权。对于异姓贵族,宗法制也同样适用,即通过联姻协调异族关系。在世卿世禄制下,贵族凭借血统关系和联姻关系,世代承袭高爵显职,其依据和标准是血亲或姻亲的远近亲疏。这种世卿世禄制,与后代的官吏选拔制度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它无所谓选拔不选拔,只是一种命定式的、对世袭职位的一种确定和承认而已。但是,世卿世禄与选贤任能,又在对立的基础上形成互补,世袭的王侯之下,是由选贤任能形成的治国班底。王国维对这种互补看得很透。他说:“盖天子、诸侯者,有土之君也。有土之君,不传子、不立嫡,则无以弭天下之争;卿、大夫、士者,图事之臣也,不任贤,无以治天下之事。”176即以世袭确立所有权,以任贤形成治理结构。后世往往把世袭和选贤完全对立起来。而三代礼制的内涵,是亲亲、尊尊、贤贤的统一。王国维对此分析说:“盖天下之大利莫如定,其大害莫如争。任天者定,任人者争。定之以天,争乃不生。故天子诸侯之传世也,继统法之立子与立嫡也,后世用人之以资格也,皆任天而不参以人,所以求定而息争也。古人非不知官天下之名美于家天下,立贤之利过于立嫡,人才之用优于资格,而终不以此易彼者,盖惧夫名之可藉而争之易生,其敝将不可胜穷,而民将无时或息也。故衡利而取重,絜害而取轻,而定为立子立嫡之法,以利天下后世。而此制实自周公定之,是周人改制之最大者。”①还需要指出的是,在世卿世禄制度下,不排除某个较为明智的统治者提拔个别才能突出的外族人甚至奴隶,但是,这种情况只是一种例外,而不成其为制度。例如,史籍所载的商汤重用伊尹,武丁重用傅说,文王礼贤下士,周公吐哺握发,等等。许多人都对此津津乐道,从中发掘中国古代选贤任能的“悠久传统”。事实上,上述事例中,打破宗法关系的用人只能算作一种“破格”。像武丁重用傅说一事,为了解除贵族群臣的阻力,武丁采用了“夜梦得圣人,名曰说”的诡诈方式,还郑重其事地令大臣四出寻找,当面核对,可见当时“破格”之难177。文王礼贤下士,而他重用的姜尚,恰是来自于同姬周的通婚部族,正好说明了非亲不用是普遍现象,贤能首先要在亲贵之中寻找。至于周公的“一饭三吐哺,一沐三握发”,到底用了几个“下等人”,恐怕是大有疑问的,曹操歌颂周公“吐哺握发,天下归心”,不过是借称颂古人来彰扬自己“唯才是举”的功德罢了,我们万不可就此而认为历史确是那样。三代之时,除了统治者以世卿世禄和尊尊敬贤形成统治集团外,尚需要一批具体办事的下级官员。这种下级官员,大体上相当于后代的吏。这些官员则由乡举里选制产生。按照《大戴礼记·虞戴德》的记载,在西周的官学中,“政之教大夫,官之教士,技之教庶人”。“执技以事上”的祝史射御医卜百工,主要是乡举里选产生。西周如何进行乡举里选,现已不知其详。按《礼记·王制》所言如下:“命乡论秀士,升之司徒,曰选士;司徒论选士之秀者而升之学,曰俊士。升于司徒者不征于乡,升于学者不征于司徒,曰造士。”“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曰进士。司马辨论官材,论进士之贤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论。论定,然后官之。任官,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3)春秋时期的选贤任能。世卿世禄制虽对血统限制较严,但在同宗之内却有着较大的活动余地。特别是那些掌握着一方实权的诸侯、大夫,他们可以在不违背世卿世禄制原则的前提下灵活用人,以扩充自己的实力,提高自己的地位。随着西周王室的衰微和东迁,出现了“乱臣贼子”层出不穷的春秋大动荡。在这场大动荡中,各路诸侯要想保住自己的地位,就必须寻找得力的官吏辅佐。于是,凭借偶然性选拔优秀官吏的世卿世禄制已不再适用这种新的形势,它出现了危机,走上了无可挽回的衰落道路。春秋时期,由于各诸侯国之间的争夺称霸,能否恰当用人成了各个诸侯国君的头等要务,随之而普及了举贤任能的用人思想。就连思想较为保守的孔子,也主张在不破坏传统的前提下举贤任能,由此则可见当时社会风尚之一斑。所谓春秋五霸,实际上就是当时善于用人的五个诸侯国君。齐桓公能纳鲍叔牙之谏,任用同他有一箭之仇的管仲,委以军国要务,从而奠定了齐国的东方大国业绩。晋文公在外流亡十九年,身边形成了一个久经考验的谋臣集团,使他一举实现了尊王抗楚、取威定霸的夙愿。秦穆公更是诸侯国君中擅长用人的典范,他任用了一大批杰出人才,如来自敌国的丕豹、由余,出身微贱的百里奚等人,“益国十二,开地千里,遂霸西戎”,建立了秦国称霸的业绩。楚庄王任用“期思之鄙人”孙叔敖,问鼎周室,饮马黄河。吴王阖闾任用楚之亡臣伍子胥,几成灭楚之大业。越王勾践任用范蠡、文种,卧薪尝胆,灭吴复仇。各诸侯国这种不拘一格求人才的选人方式,对传统的世卿世禄制形成了很大的冲击。不过,春秋时期的选贤任能,尚未彻底打破世卿世禄制的藩篱,选贤任能的范围,多还限制在宗法制的圈子内,仍然有着很大的传统惯性。例如,齐桓公重用的管仲,是“姬姓之后”,同齐姜有着联姻关系。晋文公用人的原则,仍是“昭旧族,爱亲戚,明贤良,尊贵宠,赏功劳,事耆老,礼宾旅,友故旧”(《国语·晋语四》),其选贤赏功限于“亲亲”、“贵贵”的基础上。楚庄王的选官方针,也是“内姓选于亲,外姓选于旧,举不失德,赏不失劳,老有加惠,旅有施舍,君子小人,物有服章”(《左传》宣公十二年)。因此,春秋时期只能说是世卿世禄制的内部产生瓦解因素的时期,世卿世禄制全面崩溃的变革尚未到来。另外,春秋时期,世卿世禄制虽然已经出现了许多弊端,但在当时的条件下,还没有形成新的官吏选拔制度将其取而代之。当时的选贤任能,只是以“霸主”个人的眼光来选拔人才,而缺乏制度上的保证。遇上国君贤明,则优秀人才往往能脱颖而出,也能较好地发挥其才能。遇上国君昏庸,则国有贤才也不能见用,优秀人才往往流落于他国或埋没于下层。加上当时的人事权掌握在国君及其亲信大臣手里,选贤任能的范围很窄,圈子较小。因此,春秋时期的选贤任能,从其对世卿世禄制的冲击上来看,作用是不能低估的,但从选拔官吏的实际效果来看,作用则是比较有限的。理解了这一点,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春秋时期选贤任能的故事之多,在中国历史上是少见的,同样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春秋五霸如走马灯似的速强速衰,轮流坐庄,人存政存,人亡政息的原因所在。(4)战国时期的军功制和养士制。战国时期,群雄割据的客观形势对各国君主提出了严峻挑战,谁要想在兼并战争中不致败亡,进而统一天下,谁就得把人才聚集到自己的周围。在这种形势下,贵族世袭官职已经不能适应时势的要求,单靠君主的英明独断也已经不能保证国家的强盛。世卿世禄制已经衰落到了无法以小范围的、因人而异式的选贤任能来弥补其缺陷的地步,时代要求政治制度必须冲破世卿世禄制的外壳。于是,中央集权性质的军功制和养士制随之应运而生。战国时期,各国先后变法。其著名者,有魏国的李悝变法,楚国的吴起变法,秦国的商鞅变法。中央集权性质的选官制度,就是以这些变法为标志而产生的。秦国的商鞅变法最为彻底,新的选官方法的制度化程度,也以秦国为最。变法后的各国仕途,以军功制和养士制最为重要。军功制在战国具有特殊意义。当时,兼并战争异常激烈,维持和强化军队的战斗力,就成为国命所系的头等大事。因此,各国都普遍把军功制作为选拔官吏的主要途径。魏文侯任用李悝变法,明确规定“食有劳而禄有功,使有能而赏必行,罚必当”(《说苑·政理》),使仕途和功劳紧密挂钩。危难之际的燕昭王,所遵循的用人原则是:“不以禄私其亲,功多者授之;不以官随其爱,能当者处之”(《战国策·燕策二》),打破了宗法关系对官禄之位的限制。秦国的商鞅在变法之中规定得更为明确:“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籍”178,无疑是宣判了世卿世禄制的死刑。战国时期的这些变法措施,按照商鞅自己所称,即“利禄官爵抟出于兵,无有异施也”(《商君书·赏刑》)。根据睡虎地秦简的记载,战国晚期,秦国军功所获之爵,可以赎免奴隶为庶人,原为奴隶者可以自免。奴隶可用军功获免,说明当时军功选官的范围已经遍及社会各个阶层。战国时期军功制取代了世卿世禄制,这在史学界已被公认。但当时的军功制如何实施,却缺乏详细的资料。按韩非所言,当时的军功制实施办法为:“斩一首者,爵一级,欲为官者,为五十石之官;斩二首者,爵二级,欲为官者,为百石之官。官爵之迁与斩首之功相称也。”(《韩非子·定法》)而战国的军事行动,动辄斩首以万、十万计,韩非所言的“商君之法”,是否可行大有疑问。按《商君书·境内》所载,当时的军功制实施办法比较复杂,对带领大部队的将领而言:“能攻城围邑,斩首八千已上,则盈论;野战,斩首二千,则盈论。吏自操及校以上大将尽赏。”凡“盈论”者,基本方法是按二十等爵递升。可能商鞅所说的这种办法,较为符合当时的实际。由于秦制官爵合一,升爵就是升官。可以说,军功入仕在当时已经不是泛泛的一般原则,而已成为一种有着明确的军功衡量、入仕等级、升迁途径规定的严密制度。在秦国这样一个“虎狼之国”里,军功入仕制度已经法律化了。养士制是战国时期选拔官吏的又一种特殊手段。“七国虎争天下,莫不招致四方游士。”179战国的士人,既有讲学论道的文人,也有仗剑呈雄的游侠,还有摇唇鼓舌之徒,鸡鸣狗盗之辈,成分极为庞杂。这些士人打破了国界、宗族的限制,奔走于诸侯之间,为重用他们的国君服务。而各国君主和掌权大臣,为了笼络人才,励精图强,也不遗余力地网罗游士,为其所用。养士之风在战国大盛,成为当时储备和选拔官吏的主要途径之一。西汉贾谊在《过秦论》中列举的战国四君,都以养士而著名。“齐有孟尝,赵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此四君者,皆明智而忠信,宽厚而爱人,尊贤而重士,约从离衡。”180聚集于他们门下的食客游士,各有数千之众。而这四君都担任过相国或类似于相国的重任,他们门下的士人自然是他们治理国家的主要官吏来源。齐国的稷下学宫,则纯粹是官方的养士机构,后来的秦相吕不韦,也养有食客三千。游士在战国起了重大作用,有的甚至出将入相,左右着兼并战争的局势。相对于其他国家而言,战国七雄中,秦国的养士制度较为完备,形成了以客出仕的固定途径,即所谓客卿制度。游士即宾客,这些宾客如果能够得到所在国君的赏识,则可拜为客卿。客卿在战国各国均有,而以秦国最为典型。所谓客卿,是一种以客礼待之而以卿位从之的官职。游士被拜为客卿,即进入了官僚队伍;客卿通过战争检验,立有军功者则可升迁为正卿,授予实职,直至被拜为相国。据有关学者统计,战国晚期,从秦惠文王十年到秦始皇时期,担任秦相的二十二人中,竟有十八人出身于客卿,秦国的主要封君中,有七分之四是外来有功的客卿181。战国时期,以军功制和养士制为主体,创建了一套完全不同于世卿世禄制并将其取而代之的新型选拔官吏制度,它是同政治上的中央集权制度的兴起相一致的。这一套选官制度,最终形成了国君任免官吏、掌握用人大权的集权化官僚体制,开了统一后选官制度之先河。战国的军功制和养士制,同春秋时期的选贤任能在表面上虽然相似,但在实质上却大不相同,其区别就在于:战国选贤是一种制度,是对世卿世禄制的否定,即所谓“明主使法择人,不自举也;使法量功,不自度也”(《韩非子·有度》)。而春秋选贤则是一种人为措施,是对世卿世禄制的改良,能否选贤全在于选拔对象的“自举”、“自度”以及国君的好恶和眼力。春秋五霸和战国七雄有着许多不同,选贤任能的制度化和非制度化,就是二者的明显区别之一。这一区别,也是春秋只能称霸,而战国则能实现统一的重要因素之一。但是,战国时期的军功制和养士制还十分粗糙,带有很大的局限性。军功入仕极大地提高了军队的战斗力,实行军功入仕最为彻底的秦国,其军队战斗力也最强。《荀子·议兵》中称:“齐之技击不可以遇魏氏之武卒,魏氏之武卒不可以遇秦之锐士”。就是军功制所起作用的生动写照。秦国之所以能够所向无敌,“振长策而御宇内”,与它厉行军功制有密切联系。从理论上讲,以功选官能够最大限度地激发人的积极性,促进人的才能充分转化为功绩。但是,以功选官却无法克服“功”和“能”之间的不一致。任官所要求的是能力,功绩却不一定能够反映出任官所需之能力。秦国以功选官,“官爵之迁与斩首之功相称也”,而斩首之功同治理国家的能力却是两回事。韩非就说过:“今有法曰:斩首者令为医匠,则屋不成而病不已。夫匠者,手巧也;而医者,齐药也。而以斩首之功为之,则不当其能。今治官者,智能也;今斩首者,勇力之所加也。以勇力之所加,而治智能之官,是以斩首之功为医匠也。”(《韩非子·定法》)因此,军功制只能用于战时,而无法适应统一后的建设需要。养士制可以迅速罗织人才,但仍带有浓厚的因人而异色彩,并且还易于形成私人势力。即使是以客出仕已经制度化、法律化的秦国,在养士制的实行过程中也难免出现反复。战国晚期,秦王嬴政曾听信宗室大臣之言,下令“逐客”。后来采纳李斯的建议,才取消了“逐客令”。这说明,养士制还不足以完全适应统治者的胃口,只是在没有更好的制度时权宜为之。再加上养士制度缺乏评判士人优劣的明确标准,秦国以军功考核客卿,实际就是对这一制度缺陷的弥补。所以,战国时期创立的军功制和养士制,由于其本身的局限,只适用于群雄争锋的特殊环境,随着全国的统一与和平的实现,军功制和养士制就戛然而止,还未成熟就被其他制度取代了。
记者:目前,3A公司主要从事哪几项业务?如何为企业制定一个高效的可操作的管理咨询方案?精益管理咨询方案分哪几个部分?如何才能做到位?刘承元:我们目前的核心业务是精益生产、精益研发、精益营销、精益战略与利润管理,以及与之对应的管理支持软件等业务。我们的管理咨询业务分三个步骤完成:一是调研与诊断,二是提供一个咨询方案,三是手把手辅导企业落地。为把管理咨询做出效果,我们开发了一套独有的方案落地管理模式:首先,我们采取每月派顾问驻厂辅导,通过手把手教导,做出样板;然后,在公司内全面推广,保证方案措施全部落地;最后,也是最关键一点,是调动客户员工积极性,让他们积极参与到方案的实施中来,扎扎实实、健康有序地做好每一个细节,保障达到预期的效果。记者:3A作为一家成功的管理顾问公司,请刘董事长谈一谈3A公司自身具备了哪些条件与优势?最能代表咨询顾问的品德与专业水准是什么?刘承元:我认为,最重要的是,首先我们要拥有一支具有成功职业经历与良好职业素养的专家队伍;其次,我们拥有自己的一套被市场长期验证的成功的咨询模式,能确保对客户的服务效果;最后,市场需求牵引和团队(质和量)能力提升基本同步。有订单,没优秀团队落实落地,客户终究会离去;有团队,没订单支撑,团队终究会散掉。许多顾问公司老总之所以痛苦不堪,就是没有办法解决好这对矛盾。我们15年来业绩获得持续增长,同时,我们的团队(质和量)也实现了同步成长。当然,之所以业绩能够持续增长,始终处于良性发展,是因为我们赶上了中国制造业高速发展的大好时机,所以我们感恩这个时代。也就是说,在今天,即便有一帮同样优秀的人要想从头开始做一家与3A齐名的顾问公司,也是十分困难的。作为一家优秀的顾问公司,其领导和成员要有胸怀,有使命感,要有为社会、为事业做贡献的崇高境界,不能光想着赚钱,这一点极为重要。在社会上,有许许多多的人,始终聚焦于研究自己赚钱的所谓商业模式,而很少研究客户价值最大化的方法。那么这些人即便可以通过“忽悠”或“模式”赚到了钱,但如果没有客户价值支撑,企业经营是不会长久的。相反,我们3A公司很少研究自己赚钱的模式,反而始终聚焦于如何让客户得到实惠。这样做,尽管自己赚钱有点慢,但企业可以基业长青。我们之所以能获得客户认同,实现高续约率,就是因为我们真心为客户做事,做好事、做实事。具体到对顾问师的要求,那就包括更多的内容,归纳起来就是德智体全面发展。“德”是指做人的道德修养和基本操守,一定要有诚信、共赢、务实、创新的价值信念,要懂得爱与自爱,创造与分享,一切以客户价值最大化为宗旨,等等。“智”是指履行职业任务的经验、技术和知识准备。我们原则上要求顾问师在世界500强企业有5年以上的历练,又要学习掌握3A公司特有的顾问技术,还要具有较为深厚知识储备和良好的学习能力,悟性要好;“体”就是身心健康。要保障咨询方案落地,坐在办公室是绝对办不到的,需要身体力行,深入生产和管理一线,在现场研究问题和解决问题,健康的体魄是十分重要的,这也是我们的一个重要条件。同样,顾问师是通过个体影响力而不是权力来推动客户改变和参与,健康的内心与积极向上的态度十分重要。值得欣慰的是,我们的顾问师很认同公司对他们的期望,在客户处兢兢业业,激情满怀,总能以三现主义精神,和客户员工一起,发现问题、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实现客户价值最大化。记者:企业文化是企业的灵魂与成熟的标志,也是推动企业发展不竭的动力。请问刘董事长3A公司已形成一种怎样的健康向上的企业文化?刘承元:我们一是倡导“家”文化,每一位新员工进入公司之后都会有“家”的感觉,员工之间互助友爱,关系和谐,兄弟一般,公司上下已形成了基于孝道的良好秩序;二是倡导务实创新的文化,3A员工从不夸夸其谈,总是脚踏实地工作,并永不止步地追求更高的目标和更大的客户价值。在咨询行业,我们出版的专著最多,我们发表的论文最多,我们独创了中国本土的管理理论,我们重构了现场诊断和咨询辅导新模式,我们总能在理论和实践等多方面持续创新,不断突破,引领行业向前发展;三是倡导分享文化,既有管理经验、工作智慧的分享,又有公司发展成果的分享,并因此凝聚了国内最强大的顾问师阵容;四是营造了有利于员工快速成长的人才生态环境,优秀的人进得来,留得住,并拥有足够的成长空间。所有这些,都是3A公司企业文化走向成熟的标志。有了这些优秀文化内涵与支撑,即便竞争对手模仿、抄袭3A方法,但终究只能学到皮毛,而学不到内在的精髓。记者:当前,社会发展突飞猛进、日新月异,请问刘董事长3A公司如何与时俱进?如何不断提升领导者个人魅力?刘承元:过去10多年,社会和经济发展日新月异,客户进步十分迅速,客户的需求也在不断走高,许多顾问公司之所以遭遇生存发展问题,原因是进步得不如客户快。所以,我始终要求团队的每一位成员要不断学习、扎实实践,无论如何都要比客户进步快。同时,我们不断创新与优化日渐成熟的3A咨询模式,不断扩充服务的广度,不断挖掘服务的深度,绝不故步自封。当然,创新是要有根基的,3A公司把创新的根深扎在精益管理上,保障在创新的过程中又不会失去自我。我们看到有些顾问公司,市场上什么时髦,他们就能做什么,看上去好像善于学习和创新,其实是没有根基和缺乏定力的表现。这样的顾问公司哪来力量引领客户,又怎么能做到基业长青?我在公司的定位与其说是领导者,还不如说是兄长更为贴切。因为我没有领导者常有的威严,也不能言善辩,更缺乏慷慨激昂的领导气质。所以我能做的,就是以兄长的标准要求自己:其一,既然倡导“家”文化,自己的言行举止就要有兄长的风范,时时事事严格要求自己;其二,有大爱,要细心关注并努力帮助每一位员工的工作和成长;其三,在自身专业能力提升方面从没有停止过追求,并不断思考既有咨询模式的创新和优化;其四,注重经验智慧的积累、总结和分享。我已经写了几本管理书籍,并希望成为经典,每月写一篇管理论文在权威管理杂志上发表,成为专栏作家,已坚持多年。每一篇文章或写一个小主题或讲一个小故事,这些文章不仅在业界颇有影响,也成了员工活学活用的好教材,比如讲“养鳗鱼”的故事,并通过故事折射出的哲理光芒,来调动员工的积极性、创造性,增强其凝聚力与向心力。记者:企业的力量来自团队,3A公司精英团队是怎样形成的?如何管好这个团队?刘承元:我认为,精英团队形成的关键是营造一个好的人才生态环境,这方面我们做到了,主要得益于关爱文化、分享机制和成长环境的建设。人才生态环境的好坏是有客观标准的,好的环境主要表现在“新员工进得来,留得住;老员工有能力,上得去(或没能力的走得了)”。不好的环境下却恰恰相反,即“新员工进不来,留不住;老员工没能力,上不去(或走不了)”。我们公司现在平均每两个月举办一次新人选拔会,所谓选拔会就是对想来3A的有志者进行一次培训、操练和筛选,每次都能选到优秀的顾问师新人。顾问新人进来后,我们给他安排一位导师,采用师傅带徒弟的方式关注他,帮助他成长,而且每三个月进行一次评价。除此之外,团队成员间的价值发现对团队建设有着积极意义。我们始终要求团队中的每一位成员,要学会反省自己的不足,聚焦他人的优点,并在相互借鉴和学习中共同进步。尽管我们鼓励大家在工作和能力上冒尖,但拒绝个人英雄主义,始终强调团队协作的重要作用。也就是说,让每一位成员特别是那些优秀成员懂得,自己一个人所能做的是有限的,要成就事业,抱团打天下更重要。在团队管理上,我们以自主管理为主。我们的顾问要德智体全面发展,待人谦逊,遵纪守法,能正确对待或尽心尽力满足客户要求,有很强的自我约束能力,所以客户评价都很好。但是,对顾问工作的评价不能光停留在客户满意度如何上,还得有客观依据,即看客户是否续约?如能续约,说明客户是真正的满意,否则就是场面上的满意而已。我们的这些思考与做法不仅对顾问公司适用,对制造业企业也同样适用。我认为,要想建立一个优秀团队,一定要懂得流水不腐的道理,创造一个“新员工进得来,留得住;老员工有能力,上得去(或没能力的走得了)”的人才生态,这样的团队才有活力与朝气,才能奔向更加美好的未来。同样,评价客户是否满意,最好不看通过调查得来的满意度,而应该确认客户是否把更多的订单给你?记者:人们都说评估管理咨询方案好坏是世界性难题,3A公司是如何评估自己咨询效果的?刘承元:如果只是评价一份咨询方案的好坏当然很难,角度不同、眼界不同、标准不同,评价结果是不一样的。但是,如果愿意把评价的眼光放远,并把评估管理咨询方案的尺子直接延伸到方案带来的实际效果的时候,评价就会变得简单。当然,愿不愿意拿咨询方案所带来的效果来评价自己工作的有效性,是顾问公司自身选择问题。少数有信心、有能力和有诚意的顾问公司当然愿意接受咨询效果的验证,但更多的顾问公司只愿意谈论咨询方案本身,而避谈咨询效果。如此,当客户价值得不到满足的时候,还可以抱怨客户执行力低下,是客户责任造成的。3A顾问属于行业中的少数,一开始就选择通过客户价值来评估自己的工作。我们内部也有抱怨客户执行力不好的时候,我们会自问,如果客户执行力很好的话,那还找我们做什么?我们公司评估咨询方案好坏,首先看客户到底收获了哪些有形和无形的效果,比如现场变化、员工变化、体制和机制变化、氛围和文化变化及效益提升等,客观评价是看客户是否续约,客户续约是最有说服力的评价。记者:3A公司发展的战略目标是什么?刘承元:企业经营目标通常可以分为远期目标、中期目标和短期目标。远期目标只是一个方向性追求,即通常所说的愿景;中期目标是企业走向未来的重大策略或路径的具象化表达,即所谓的战略目标;短期目标是指当前需要努力达成的年度目标。企业经常用战略目标来凝聚员工力量,鼓舞员工士气。3A公司2006年初提出了“百千万”工程的战略目标,到2015年底,树立100家行业管理标杆企业,辅导1,000家企业扎实提升管理水平,培养10,000家信奉3A先进管理思想的企业群。如此具象化且高尚的战略目标一直激励着3A员工积极向前,永远向前。记者:3A公司有哪些自身优势?其核心竞争力是什么?刘承元:我们的自身优势主要有以下四点:一是我们有一支有实战经验的能落地的顾问团队,且能保持核心稳定和规模扩大。二是我们在实战中形成的咨询模式很成熟、很有效,这套模式基于人性发掘与运用,能够得到客户员工积极响应。三是我们在制造业领域所形成的管理智库水平很高,积累了丰富的实战案例、思想和智慧,许多是原创,引领国内精益管理潮流。四是我们有庞大的客户群,有很好的口碑,这些都是同行无可比拟的。我们的核心竞争力就是有一支稳定的有实战经验的能落地的精英队伍。我们经过10多年努力,已培养了20多位董事级合伙人,且每个董事级合伙人都能带好五六个顾问,这就是我们公司的核心竞争力所在。记者:请问刘董事长,3A公司如何使自己的培训与实战紧密结合?刘承元:我们公司不提倡企业做很多课堂培训,因为课堂培训的效果真的很有限,学以致用是一件很难做到、做好的事情。根据我们的经验,当企业导入精益管理一个阶段时间后,员工在改变中收获了自信和兴趣的时候,他的内心才会涌现出强烈的学习愿望。这个时候,结合管理实际,需要解决哪类问题,就对员工进行针对性培训,成本低、效果佳、事半功倍。任何时候,我们都坚持培训要与现场管理实践相结合,这样培训可很快见到效果,而且员工可以在改善的实践中学以致用,很有成就感。目前,国内外市场环境不好,很多咨询公司业务量都在下降,我们却在增长,而且我们的咨询项目价格还在提高,这主要是客户认可我们咨询和培训效果的缘故。记者:3A公司能做强做大,其成功经验有哪些?到目前为止,出版了多少部专著?哪几部影响最大?获得哪些荣誉?共举办了哪些有影响力的活动?有怎样的宏大战略目标?刘承元:我们的成功经验主要有:我们赶上了中国制造业高速发展的大好机遇,同时,我们还凝聚了一支有丰富实战经验、能落地、非常稳定的专家队伍。以前,我们认为,管理经验、工具很重要,后来发现理念、思维也很重要,再后来发现除了工具、思维之外,好的智慧、思想更重要,这是我们对管理的认识与理解日益深刻。我们已经把工具方法、理念思维及智慧思想结集出版了23部专著,今年还计划出版6本,其中《5S活动推行实务》、《精益生产JIT实战》、《TPM工厂全面改善》、《比日本工厂更高效》影响最大。我们是一家有情怀、很执着、有远大抱负的顾问公司,到目前为止,已举办两个有影响力的活动:一个是从2003年开始每年举办一次的“制造业管理高峰会”,现改为“管理创新高峰会”,已连续举办了13届,参与者众多,影响深远;另一个是“工厂管理公益行”活动,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回馈社会活动,已举办100多期,走进了国内50多个大中城市,深受欢迎。我们公司曾经提出过两个战略目标:一是“百千万工程”,这是合众资源在2006年提出的宏伟战略目标,就是在未来10年时间内,树立100家管理标杆企业,辅导1000家企业全面提升管理水平,培养10000家信奉3A卓越管理思想的企业群,并通过标杆企业的示范作用,促进制造业的全面提升,实现做强中国制造业的伟大目标。这一目标已经基本实现,创造了巨大的社会价值;二是内部战略目标,即花10年时间培养20个董事级以上合伙人,现已实现,使得3A公司拥有巨大的竞争优势。记者:在产业发展史上,管理咨询业已成为欧美等发达国家最成功的产业之一,起步较晚的中国管理咨询业应向他们学习什么?与其相比,差距有多大?差距在哪里?本土公司能否超越他们?刘承元:我觉得,他们在规模、产业化与国际化运作上的经验,以及他们的知识库、案例库、咨询工具与品牌知名度等方面很值得我们学习,因为他们有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经验积累与文化沉淀。本土顾问在规模、案例积累和品牌影响力方面还有很大的差距。所以,本土公司还谈不上超越,我们还在学习和实践中进步。但这不影响我们在局部上超越他们,比如我们3A公司在落地咨询效果方面,实效口碑与续约率方面肯定超越他们。当然,要想全面超越世界著名管理咨询公司仍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