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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经济发展新常态

中国从国家层面提及经济新常态已经有很多年了 。 中国是在 2016年 1 月正式公开提出 “ 深入认识经济发展新常态 ” 的 。作为普通民众的我们 , 接收这条信息并理解这个常态的深意需要时间 。但无论如何 ,到 2024 年 , 八年的时间应该已经足够了。

经济发展新常态是强调结构 、稳增长的经济 , 而不是总量经济。 GDP 增长成为再生型增长方式 、生产力发展模式的组成部分之一 , 从而使人均 GDP 增长与经济规模扩大成为经济新常态的特点。

中国经济高速发展四十余年 , 绝对是前无古人 , 后无来者 。就如边际效应一样 , 中国经济的增长也进入平稳期 。八年过去了 , “ 新常态 ” 已经不再 “ 新 ” , 而已经是 “ 常态 ” 了。

从 2024 年货币供应量的数据可以看到 , 中国经济活跃度处于平稳期 , GDP 短时间内不会有快速增长的趋势。

二、从 2004 年初货币供应量看中国经济活力

货币供应量是某一时点承担流通和支付手段的金融工具总和 。在新闻报道中 , 我们经常听到的是 M0 、M1 和 M2。

• M0 : 经济活动流通中的现金 ( 银行体系以外流通的现金) 和移动支付的数字货币 ;

• M1 : 狭义货币供应量 , M1 = M0+企事业单位活期存款;

• M2 : 广义货币供应量 , M2 = M1+企事业单位定期存款+居民储蓄存款。

在这三个层次中 , M0 与消费变动密切相关 , 是最活跃的货币。 M1 反映居民和企业资金松紧变化 , 是经济周期波动的先行指标 , 其流动性仅次于 M0 。M2 的流动性偏弱 , 但反映的是社会总需求的变化和未来通货膨胀的压力状况 。我们通常所说的货币供应量 , 主要指 M2。

一个国家的货币供应量作为内生变量 , 同经济本身的活跃程度是相关的 , 通常情况下 :

• 当经济处于活跃期时 , 银行系统会减少自身的货币储备并增加信贷 , 随着经济的扩张而增加货币供应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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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经济处于低潮期时 , 银行系统会增加货币储备并减少信贷 ,引起流通中货币量的减少。

中国人民银行需要依据经济活跃程度来实施货币政策 ; 政府会采用逆周期调节的方式以调整经济的活跃程度 。 同时 , 国际政治 、经济波动 ( 如汇率波动) , 以及政策和非政策等外生因素的影响 , 也会引起货币供应量的变化 。所以中国人民银行要避免受非经济信号的误导而错误地调整货币政策。

三、2024 年 M1 连续两个月下降

我之所以想起货币供应量的问题 , 是因为看到 2024 年 4 月末 M1下降了 1. 4% ; 2024 年 5 月末 , M1 余额为 64. 68 万亿元 , 同比下降4. 2% 。这可能是中国人民银行进行货币供应量统计以来 , M1 首次连续两个月下降 , 如图 12. 2 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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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2月 2024年1月 2024年2月 2024年3月 2024年4月 2024年5月

图 12. 2 2023 年 12 月—2024 年 5 月 M1 供应量同比增长率

M1 是指狭义货币 , 它把货币的范围限定为人们接受的充当交易媒介的资产 , 包括现金和商业银行体系的支票存款 。这种定义的依据是 ,认为货币的主要职能就是交易媒介和支付手段 , 因此只有充当交易媒介的资产才算货币 。M1 反映货币供应的活跃程度 , 与微观经济预期及经济基本面息息相关。

要知道 , 自《 中国人民银行货币供应量统计和公布暂行办法》 正式发布以来 , M1 几乎一直是在增长的 , 虽然偶尔会有一些月份增长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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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小 , 但下降是罕见的 , 如图 12. 3 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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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 2006 2008 2010 2012 2014 （年份）

图 12. 3 M1 供应量同比增长率

面对 2024 年 M1 罕见的两个月的负增长 , 有人给出的方法竟然是“ 呼吁央行对 M1 统计口径进行修改 , 尤其需要将个人活期存款纳入M1 统计范围 ” 。暂且不论这个方法是否有道理—如果真的有道理 ,是不是早该纳入了? 在出现下降的时候纳入 , M1 自然增加了—有拆东墙补西墙之嫌。

四、M1 的指标性意义

M1 的增长与下降 , 直接体现的是企业活期存款货币量的增长与下降 , 间接反映了企业经营现实状况的活跃程度。

经营过企业的人都知道 , 经营活跃时流动资金需求大 , 企业活期存款自然就多 ; 为了保证流动资金充沛 , 企业会采用融资的方式补充流动资金 。相反 , 经营不活跃时 , 企业就不必保留过多的流动资金 ,有融资借债的还了借债 , 没有借债的把活期存款存定期 、买理财 。 当看到不少上市公司发年报 , 提及用资金买理财亏损时 , 就知道这些上市公司经营算不上活跃 , 以至于有闲钱买理财。

连续多月 M1 下降 , 反映出来的是企业经营活跃度在下降 , 这个指标的意义很清晰 , 不知道还有谁能找到合适的理由 ( 借口) 予以反驳。

“ 省点花吧 , 最近经济不景气 … … ” 这句劝告我们已听了好几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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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也经常听到 。这句话对欧美国家是适用的 , 它们超前消费得太厉害 , 是该省点了 ; 但对急需通过促进内需加快经济增长的中国而言 ,是不合时宜的 , 或者说是与中央 “ 保增长 ” 的想法相悖的。

中国 GDP 总量早已位居世界第二 。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 IMF) 公布的数据显示 , 2023 年中国人均 GDP 排在世界第 69 位 。 由于中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分布很不均衡 , 人均 GDP 增长的空间依然很大 。每年新增劳动力就业和人口老龄化同时到来 , 只有发展才能解决这些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中国经济增长稍有减缓 , 就会让人紧张。

接受经济发展新常态 , 中国若想成功地度过眼下的艰难岁月 , 则需要开辟新的发展道路 。 自 1949 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到 2009 年 ,中国经济发生了八次危机—可以参阅温铁军的《 八次危机 : 中国的真实经验 1949—2009》[2] 。没有什么发展是一帆风顺的 , “ 危中有机 ”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此时 , 迎难而上才是我们需要做的。

五、实事求是 , 有从头再来的决心

做最坏的打算 , 做最好的准备 。企业运营随着市场趋势沉浮是常态 , 建立的各种优势也许瞬间就分崩离析了 。企业管理者要实事求是 ,有从头再来的决心。

“ 实事求是 ” 最早出自东汉班固《 汉书 · 河间献王传》: “ 河间献王德以孝景前二年立 , 修学好古 , 实事求是 。从民得善书 , 必为好写与之 , 留其真 , 加金帛赐以招之。” 实事求是原指根据实证 , 求索真知 ; 现多用来形容按照实际情况办事 , 不夸大 、不缩小。

而实事求是的思想 , 则源于推崇现实主义的荀子 。荀子主张人类“ 不与天争职 ” , 同时 , 肯定人类能利用规律 、顺应自然 , 来为自己谋福利 。“ 天有其时 , 地有其财 , 人有其治 , 夫是之谓能参 。舍其所以参而愿其所参 , 则惑矣。” (《荀子 ·天论》 ) “ 参 ” 就是参与 。人能够适应天时 、顺应地利 , 参与 自然界的变化 。 人的这种能力 , 叫作 “ 能参 ” 。实事求是地运用这种能力 , 叫作 “ 所以参 ” 。 随心所欲 , 叫作“ 所参 ”。

我一直觉得 , “ 70 后 ” 是幸福的一代 。一些 “ 70 后 ” 出生时家境是贫困的 , 但贫困反倒利于个人的成长 。古话说 “ 千金难买少年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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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苦的环境对于年轻人来说是历练 , 是对世态炎凉的最直观体会。

由于人是社会性动物 , 人情世故中充斥着趋利避害 , 这无可厚非。 《 增广贤文》 中 “ 贫居闹市无人问 , 富在深山有远亲 ” , 把一幅现实的社会百态描绘得淋漓尽致 。 因此 , 年轻时的贫穷 , 能让人看到 、看清这个社会针对你时真实的样子 。 “ 自古英雄多磨难 , 从来纨绔少伟男。” 英雄虽是翘楚 , 是极少数人 , 但普通大众经历磨炼 , 无疑同样利于成长。

实事求是地说 , “ 70 后 ” 和 “ 80 后 ” 学习 、工作的历程正好与中国经济快速发展相契合 , 经济增长 、收入增长 、职位晋升 、生活条件不断改善 , 这是中国总体的趋势—“ 大河涨水小河满 ” 。

但是 , 这个不断快速增长的趋势 , 随着 “ 新常态 ” 不再 “ 新 ” ,将戛然而止 。此时 , 依然需要实事求是 。 这个趋势不是 “ 黑天鹅 ” ,而是 “ 灰犀牛 ” 。普通人能做的 , 只有因势利导 、顺势而为。

黑天鹅 , 是指难以预测 , 但突然发生时会引起连锁反应 、带来巨大负面影响的小概率事件 。 它存在于自然 、经济 、政治等各个领域 ,虽然属于偶然事件 , 但如果处理不好就会导致系统性风险 , 产生严重后果 。黑天鹅存在于各个领域 , 无论是金融市场 、商业 、经济还是个人生活 , 都逃不过它的控制 。 可参阅纳西姆 · 尼古拉斯 · 塔勒布的《 黑天鹅 : 如何应对不可预知的未来》[3] 一书。

灰犀牛来自古根海姆学者奖获得者米歇尔 · 渥克的《 灰犀牛 : 如何应对大概率危机》[4] 一书 。黑天鹅比喻概率低而影响巨大的事件 ,而灰犀牛则比喻概率高且影响巨大的潜在危机 。在金融方面 , 黑天鹅一般指那些出乎意料发生的小概率风险事件 ; 灰犀牛指那些经常被提示却没有得到足够重视的大概率风险事件。

张泉灵说 : “ 时代抛弃你时 , 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方方讲 : “ 时代的一粒灰 , 落到个人头上 , 就是一座山。” 这两句话感性地展现了面对时代变化时个体的无力感 , 只是这种忧虑表述无助于解决问题。

即使是在经济快速发展的 20 世纪 90 年代 , 出生在城镇的 “ 70后 ” “ 80 后 ” , 很多都经历过父母的下岗潮 , 而我们的父辈们确实如那首《 从头再来》 所唱的那样 , 重新振作了起来。

“ 昨天所有的荣誉 , 已变成遥远的回忆 。辛辛苦苦已度过半生 , 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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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重又走进风雨 。我不能随波浮沉 , 为了我挚爱的亲人 , 再苦再难也要坚强 , 只为那些期待眼神。”

对于此刻面对时代困境的管理者而言 , 有从头再来的信心依然是有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