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经济与经济学

中国经济在改革开放后快速增长了四十多年 。 中国经济如果想要保持可持续的快速增长 , 就不能再以西方主流经济学理论和模型为指导 。 中国在改革开放中 , 确实是通过学习西方经济学理论来指导经济发展的 , 只是到了现在 , 西方经济学理论中已经没有多少是可以学的了 。甚至出现了以解决全球变暖为诉求的 “ 双碳理论 ” , 感觉这就是西方发达国家给中国经济发展挖的 “ 坑 ” 。没承想 , 中国不但把这个“ 碳达峰 、碳中和 ” 的 “ 坑 ” 填平了 , 而且借此发展出了新能源产品和服务 , 并开始向全球输出 , 以至于西方不少国家纷纷推迟甚至要退出 “ 碳达峰 、碳中和 ” , 并以中国产能过剩论来阻止中国新能源产品和服务的全球推广。

我曾经被这个经济理论之争的问题困扰了一段时间 , 当初学习经济学的获得感也消失了 。通过拜读温铁军教授的系列作品 , 如《 解构现代化 : 温铁军演讲录》[6] 《 全球化与国家竞争 : 新兴七国比较研究》[7] , 我得以重新梳理对世界经济和中国经济的认识。

很多经济学者对温铁军教授的观点持有异议—这很正常 , 因为这些受西方经济学理论熏陶的经济学者一时还无法从资本主义经济学理论范式中跳出来 。更何况 , 这些西方经济学理论范式又是他们得以拥有发言权的基础—发表 SSCI ( Social Sciences Citation Index , 社会科学引文索引) 论文很重要 , 而 SSCI 的标准是美国人定的。

二、中国的工业化过程

如今 ,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初期的工业化成就终于得到了应有的尊重 。改革开放后 , 工业化之所以得以全面 、快速 、逐步深入地推进 , 是因为中国已经有了较为全面的工业体系 , 以及大量受过基础教育的健康劳动者 。拥有大量年轻劳动力的国家很多 , 但真正的人口红利—具有基础教育背景 、可以被有效组织起来的劳动力 , 只有中国具备。

农业经济转向工业化经济 , 前期需要大量投入与积累 , 中国人民通过辛勤的劳动 , 完成了原始工业资本积累 。要知道 , 西方国家主要是通过掠夺资源 、殖民扩张才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的。

中国的制造业增加值自2010 年首次超过美国后 , 已经连续多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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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世界第一 。2024 年 , 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制造业比重近 30%。

美国早就把中国视为最大的竞争对手 , 试图遏制中国的发展—这一点 , 但凡有点经济学基础知识的人应该都能认识到。

随着中国的工业化在最核心的三个领域 ( 汽车 、船舶 、航空) 中都有了显著进展—特别是最为弱势的民用航空业有了较大的突破 ,中国的工业化优势将继续保持并持续增加 。这三个领域之所以是工业化的核心 , 是因为它们的产业链长 、系统集成度强 、科技创新要求高 ,是一个国家工业体系综合实力的全面展现。

三、 中国的城镇化

中国近 20 年的城镇化 “ 地租经济 ” 发展 , 在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中功不可没 。在具备工业化基础的前提下 , 公共基础建设与房地产的繁荣对经济的拉动作用是显著的 , 因为基建与房地产可以拉动的工业生产链也很长—这点在西方发达经济体中已经得到了验证 , 是凯恩斯主义的实践。

现在 , 中国已不再强调城镇化了 , 而是开始持续推进 “ 两山 ” 理念和乡村振兴 。这体现了中国特色 , 也是西方经济学无法用理论范式表示的。

工业化会推进城镇化进程 , 即农业劳动力会转移到城市 , 从事工业和服务业 。 因为工业化需要产业配套 、服务配套 , 促使劳动力集中。同时 , 工业化产品可以促进农业生产效率的提升 , 从而促使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 , 城镇化由此得以顺势推进 。在没有完成工业化或工业化没有得到持续发展时 , 快速城镇化将会引发悲剧 。拉美国家城镇化失败的惨痛教训 , 就是鲜明的反面教材。

欧洲城市人口比重经过 50 年才从 40%提高到 60% , 而拉美国家平均只用了25 年 , 其城镇化速度远远超出了工业化速度 , 成为城市畸形发展以及贫困 、拥挤 、环境破坏等社会问题的根源。

以拉美国家墨西哥为例 , 其城市人口比重从 40% 提高到 60% 只用了 20 年 。2008 年 , 墨西哥城市化率进一步增长到 77. 2% , 超过德国等发达国家 。尽管墨西哥的城市化率超过了一些发达国家 , 但其经济水平远远落后于这些国家 , 是世界上贫富差距最大的国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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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中国特色的二元经济结构

中国的城镇化道路是平稳的 , 城乡居民的二元结构是建立在中国特色的户籍制度基础上的 。九年义务教育以及高校扩招 , 促使农村孩子考入大学的概率一再提高 。近年来 , 从倡导到自发 , 越来越多的大学生回乡发展 , 进一步反哺了当地的经济发展。

中国在城镇化的发展过程中 , 没有形成任何形式的贫民窟 , 而是形成了中国特有的城乡二元经济结构 : 经济发展较快时 , 学生进城上学 、农民进城务工 ; 经济发展放缓时 , 学生毕业回乡创业 , 农民回家就业 , 二者相辅相成 , 对于稳定中国社会与经济均发挥了重要作用。相较于在西方经济发展周期中 , 波动会带来劳动力市场的剧烈震荡 ,在中国的二元经济结构下 , 即使经历了多次经济危机 , 也没有发生大的社会问题。

五、区域经济的比较优势

对于区域 、县域经济而言 , 经济学中的比较优势贸易理论是适用的 。依据区域的资源禀赋 , 发挥区域比较优势 , 是区域经济应优先考虑的方向。

没有什么比旅游资源更具有区域特色 , 无论是风景名胜 、人文古迹 , 抑或是特色美食—如今各地文旅局相互比拼推广 , 就很能说明这一点 。文旅带动的第三产业 , 只要管理到位 , 是有一定可持续性的 ,且能解决富余劳动力就业问题 。 围绕文旅的第一产业 、第二产业也可以跟进 。文旅的增长通常对拉动经济有一定的作用 。但文旅产业所带来的经济动力是有限的—可以解决部分劳动力就业问题 , 但对第一产业 、第二产业的促进作用并不大。

随着工业化的推进 , 在资源方面比较有优势的区域先行发展起来。但有些自然资源 (如矿产) 不可重复利用 , 其所在区域将随着资源的枯竭而衰败 , 这些都是必然的。这些区域要做的是先行预判 , 提前规划 ,在资源枯竭前做好转型 , 留下青山绿水 , 做好人员安置与迁移。既然资源枯竭所带来的区域经济衰退是必然的 , 那么就没有悲伤的必要了。

在工业化进程中 , 区域比较优势源于工业生产所需资源整合的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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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势 , 这是区域位置的天然优势 , 也是比较优势最为显著的表现。就如房地产的核心诉求 : 位置。与资金、人力资源等可以流动的要素不同 ,区域的交通优势几乎是天注定的。后天的基建可以创造区域交通优势 ,但毕竟还是需要大量投资的。

中国基于海运的外贸型经济的快速发展 , 使沿海区域 , 特别是有天然深水港的城市有了区域比较优势 。 紧接着是为沿海区域做工业配套的邻近区域也获得了区域比较优势 。 随着中国经济开始内向驱动 ,国内消费大市场形成 , 拥有重要交通枢纽的区域 , 获得了区域比较优势。

历史上 , 中国内陆交通由铁路替代水路后 , 区域比较优势的变迁对江西经济的影响最为显著。

江西是宋明两朝的经济大省 。宋明时期 , 农耕占据主要地位 , 粮食 、茶叶 、瓷器等属于当时的主要商品 , 而这些均为当时江西的主要物产 。与此同时 , 宋明时期的交通运输线主要为内河航道 、茶马古道等 , 而这为江西的商业发展奠定了基础—江西的粮食 、茶叶 、瓷器、矿石等物产均通过这些便利的交通线输送到全国其他地方及海外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 , 江西的经济地位在全国处于前列。

清末 , 西方列强入侵 , 沿海港口被强迫开通 , 国内的经济中心自此逐渐转向沿海城市。加之粤汉铁路的开通 , 使南北货物运输主要通过江西的交通优势不复存在 , 并随之引发了一系列负面反应 , 江西因此逐步走向没落。此前并不起眼的湖南、广东等地的经济逐渐赶超了江西。如今 , 邻近江西的湖南、湖北、广东、浙江以及安徽的经济水平均已超过了江西 , 尤其是广东、浙江的经济总量远超江西。在近年来的交通建设与经济建设中 , 江西也处于边缘地位 , 一度出现了 “ 环江西高铁圈 ” “ 环江西自贸区” 等各种环江西的现象。

随着中国 “ 一带一路 ” 建设的发展 , 跨境的陆路运输又开始发挥作用 。处在亚欧陆路运输节点的区域将具有比较优势—这是古代陆地丝绸之路的复现 , 处在节点上的新疆将来会获得此区域比较优势。

随着后工业化知识社会的到来 , 人力资源聚焦成了关键 。 因此 ,对人更友好 、更宜居 , 就成了区域比较优势的另一个关键 。东北的严寒 、西北的缺水让人向自然环境更加宜居的东南 、西南等地迁移 ,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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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必然。

六、县域的小农经济

县域经济多以农业为基础 。小农经济 , 依然是县域的主要经济形式 。小农经济难以形成规模效应 , 生产效率的提升也极为有限。

小农经济 , 亦称个体农民经济 , 是以家庭为单位 、生产资料个体所有制为基础 , 完全或主要依靠自己劳动 , 满足自身消费为主的小规模农业经济 。其中 , 有的以自有土地经营 , 有的租入土地经营 , 亦有两者兼之。

小农经济可以很好地解决温饱问题 , 但达到小康水平则相当有难度 , 且经济基础不稳固 , 极易返贫。小农经济由于经营规模小 , 缺乏积累和储备的能力 , 经不起任何风浪 , 天灾人祸对其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古代的 “ 耕书传家 ” , 多是以家族为基础 , 因为养一个读书人耗费极大 。如今 , 子女读书仍然是很多农村家庭的重大支出与负担。

还有一个不可控因素—疾病 。家庭成员的疾病救治 , 特别是重大疾病的救治 , 会直接摧毁以小农经济为基础的家庭 。在没有足够积蓄的情况下 , 因病返贫几乎是必然的结局。

小农经济中 , 除了少数人因生产条件比较优越 、家庭生活负担较轻 , 或适逢市场有利的情况可以发家致富 , 多数人往往稍有波动就会陷入贫困 。 因此 , 小农经济作为个体是很不稳定的 , 以小农经济为基础的县域经济也是难以稳定并快速发展的。

中国的脱贫攻坚绝对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存在 , 前无古人的壮举。但以小农经济为基础的脱贫又极不稳固 。从时间维度上看 , 工业反哺农业 ( 取消农业税 、增加农业补贴 、实行农产品保价收购等) , 县域小农经济的增长无疑是可观的 , 农业从业者的收入与生活条件得到了极大提升和改善 。但从横向比较的角度看 , 属于第一产业的小农经济若无法形成规模 、提高人均生产效率 , 其收益是难以与第二产业 、第三产业相比较的。

虽然县域小农经济发展依旧困难 , 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 , 中国改革开放 40 多年来取得的经济成就都是举世无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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