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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丛林 。孔茨把各种管理理论分成几个主要学派 ( 如管理过程学派、经验主义学派 、人类行为学派 、 系统管理学派 、决策理论学派 、权变理论学派等) , 并认为应该走出这片丛林 。这就是管理理论丛林的提出过程。

但至今仍有很多专家学者对是否存在管理理论丛林持不同意见。并且有人提出了如果这片丛林存在 , 是否有必要走出它的疑问 。现在 ,能被分类的管理学派更多了。

二、管理学畅销书塑造出的丛林

与管理学搭边的畅销书 , 我这些年来属实读了不少 , 只是我有一种感觉 , 即绝大多数畅销书中所写内容很多都言过其实 。后来 , 在拜读丹尼尔 ·卡尼曼的著作时 , 我的想法竟然得到了证实 , 我由此倍感欣慰。

丹尼尔 ·卡尼曼曾说道 : “《 基业长青》[1] 和其他类似书籍的基本概念是 : 良好的管理措施会得到认同 , 而执行这些措施会带来丰厚的回报 。这两点都有些言过其实了。”

随着后续开始阅读经济学 、心理学等学科的专业书籍 , 以及开始涉猎历史学 、哲学 , 我再次肯定了对管理学畅销书的批判。

有人曾这样说 :

“ 有两种类型的商业书籍很受欢迎 , 能够满足人们对虚幻确定性的需求 。这两种类型包括 : 描述特别的个人和企业成功与失败的历史的书籍 ; 分析成功并比较成功企业之间的区别的书籍 。 成功和失败的故事常会夸大领导风格和管理措施对公司业绩的影响 , 因此这些故事基本上都没什么用。”

当畅销书自我陶醉式地宣传管理学所谓金科玉律时 , 最好的应对方法是读几本好的管理学大学教材 , 便可以正视听了 。 因为好的大学教材能做到 : 对各方观点均作阐述 , 对观点的表达不偏不倚 ; 书中所写所引均有据可查 , 不编不造。

话虽这么说 , 但当有了管理学畅销书 ( 或一时流行的观点阐述)时 , 我依然会去读 , 毕竟开卷有益 。 同时 , 我谨记辜鸿铭先生的教诲 : “ 真正受过教育的人想读那些能告诉他一个事物的真理的书 , 而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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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教育的人宁愿读那些能满足他对事物的想法的书 , 由于他内心的空虚促使他希望事物理应如此。”

如果我们希望成为 “ 真正受过教育的人 ” , 就不能局限于读与自己的主观想法一致的书 。如今 , 我依然记得在中国科学院大学的毕业典礼上 , 丁仲礼校长的嘱咐 :

“ 我相信 , 长期受教育的你们 , 一定已经确立了高远的理想和正确的价值观 。 面对熙熙攘攘的社会、急功近利的现实、 经营小我的人群 ,你们一定不会随波逐流。”

“ 我相信 , 长期受教育的你们 , 一定已经具备强于同龄人的学识和能力 。 面对今后工作中必定会遇到的各种困难、挫折 , 你们一定不会沮丧 , 一定不会气馁 , 一定会把困难和挫折当作提升自 己的机会 , 成为 自强不息的一代天骄!”

“ 我相信 , 你们一定会继承中国传统读书人 ‘ 以天下为己任 ’ 的情怀 , 勇敢地担负起你们理应承担的社会责任、道德责任、历史责任 ,成为引领社会不断走向光明的先行者。”

在写书的过程中 , 我心怀忐忑 , 唯一能做到的是 : 所写有理有据 ,不编不造 ; 少一些浮夸 , 多一些真实。

三、彼得 ·德鲁克 : 拨开管理学教科书的迷雾

提到在管理学的自学路上对我影响最大的人 , 那无疑是彼得 · 德鲁克了 。 曾有人评论 , “ 管理学界的任务 , 就是努力寻找德鲁克说得不够好的地方 ” , 可见德鲁克对管理学的影响是多么深远 , 且人们一直没有找到可以反驳这句话的证据。

在管理学学术分类中 , 德鲁克被归于经验主义学派 , 但德鲁克本人是否这么认为就不得而知了。

经验主义学派主张通过分析管理者的实际管理经验或案例来研究管理学问题—德鲁克正是因为艾尔弗雷德 · 斯隆邀请他到通用汽车调研了两年 , 才出版了 《 公司的概念》[2] 。 因此 , 他从研究政治社会学转向了研究组织管理学 , 开始了管理咨询之路 , 从而获得了 “ 现代管理学之父 ” 的美名 。他提出的原则 、概念以及作出的贡献有 : 将管理学开创为一门学科 、 目标管理与自我控制是管理哲学 、组织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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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创造顾客 、企业的基本功能是营销与创新 、成效比效率更重要等。要知道 , 德鲁克的不少作品主要关注的是工业时代的社会问题 , 他一直认为自己首先是一名作家和老师 , 然后才是一名管理咨询从业者。

“ 管理若无容人之度 , 怎用他人所长 ” 这句话是我对自己多年管理实践的总结 。我有这样的感悟是因为德鲁克曾作如下阐述 :

“ 唯有依靠优势 , 才能真正 实现卓越 。人不能依靠弱点做出成绩 ,从无能提升到平庸所要付出的精力 , 远远超过从一流提升到卓越所要付出的精力。”

“ 管理者天天都要面对既可爱而又不完美的人 , 面对人性中的善、人性中的恶、人的潜能、 长处和弱点 。任何有经验的管理者都会明白这一点 : 管理的本质 , 其实就是激发和释放每一个人的善意 。 对别人充满同情 , 愿意为别人服务 , 这是一种善意 ; 愿意帮别人改善生存环境、 工作环境 , 也是一种善意 。 管理者要做的是激发和释放人本身固有的潜能 , 创造价值 , 为他人谋福祉 。这就是管理的本质。”

德鲁克的研究方法不符合科学的学术规范 , 没有模型和论证 ( 这些是各种学院派管理理论的主要特征) , 因此 , 我们很难在学术论文中引用他的研究成果 。 同时 , 在管理实践实际推进时 , 他的研究没有提供可用的 、显而易见的模型和工具。

要知道 , 学院派的管理理论推广的多是各种管理模型和工具 , 这是各类管理咨询公司的主要收入来源 , 也是多数管理学畅销书乐于推销的。

四、管理学丛林迷雾中的一条小路 : 质量管理体系

当我还在从事技术研发工作时 , 就接触到了质量管理体系—我当初主要是为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而学 。在随后的管理工作中 , 特别是接触并学习统计学后 , 我又有意识地研究了变异管理 , 感觉质量管理体系可以成为穿过管理学丛林迷雾的一条小路。

20 多年过去了 , 即使读过了上百本经济学 、管理学书籍 , 我依然觉得以下两个标准是最好的管理实践指南 : 《 质量管理体系 要求》 ( ISO 9001) 、《质量管理体系 业绩改进指南》 ( ISO 9004) 。它们言简意赅 、切中要点 、没有漏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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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方法无疑是管理思想的精髓 , 如图 2. 1 所示 。可以说 , 过程方法在所有管理体系的构建中均已应用。

起点 终点

活动

A

可能用于监视和测量绩效的控制与检查点

图 2. 1 质量管理体系建构的过程方法

质量管理体系的 PDCA 循环更是广为人知 , 如图 2. 2 所示 。 图中的数字为《 质量管理体系 要求》 中标准条款的数字标识。

支持（7）

运行（8）

实施

A

领导作

用（5）

A

检查

改进

（10）

图 2. 2 质量管理体系的 PDCA 循环

质量管理体系提供了一个组织有效管理的框架 , 使管理行为得以有序推进 , 还提供了一种可掌控的方法 , 让组织的业务得以有效运营。

质量管理体系强调企业建立起 “ 成文信息 ” , 即要求企业形成文件 、记录 , 以规范过程管理;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 , 成文的要求被纳入企业管理信息系统 , 以确保企业的管理体系运营符合质量管理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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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要求。

如果想让质量管理体系在企业中真正运行 , 有一个十分简单的要求 , 即质量管理体系的成文信息 , 即使是一个初中文化水平 ( 确切地说是具备基本的识字与算术能力) 的员工也可以看懂。

企业运营的质量管理体系若想要符合标准 , 需要考虑三个方面 :充分性 、适宜性和有效性。

• 充分性。

充分性是指质量管理体系对企业全部质量活动过程覆盖和控制的程度 , 即质量管理体系的所有要求 、过程展开和受控是否全面 。可以将其理解为企业质量管理体系的完善程度。

除了研发过程的要求 ( 毕竟不是所有企业都需要具备自主研发与研发转化能力) , 质量管理体系的其他过程要求 , 企业也需要全部满足。

• 适宜性。

适宜性是指质量管理体系与企业客观情况的适宜程度 。企业所处行业各不相同 , 所处管理阶段也各不相同 , 因此 , 质量管理体系的应用需要契合企业的现状。

同时 , 适宜性是动态的 , 因此质量管理体系应随内部 、外部环境的改变而作出相应的调整 。企业应具备持续改进的能力 , 以实现规定的质量目标。

• 有效性。

有效性是指企业对策划的质量活动的完成情况与结果进行的度量。即通过质量管理体系的运行 , 完成该体系所需的过程或活动 , 从而达到所设定的质量目标的程度 , 包括符合法律法规的程度和顾客满意度。通常 , 企业会通过第三方质量管理体系认证机构得到认定。

同时 , 有效性评价也包括企业运营的其他指标 , 如企业战略目标与企业财务收益指标。

五、如何突破丛林迷雾的一个可能的答案 : 人工智能与算力

管理之所以困难 , 是因为在管理决策与执行落实后 , 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 , 才能看出是否取得了预期成效 。这有点类似新药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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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管理与管理学

三期临床确认 , 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

《 系统思考》[3] 的作者丹尼斯 ·舍伍德曾给出了总结 : “ 控制杆和成果之间的联系都是间接的—无论是从逻辑上 , 还是从时间上。”

以下是一张源于《 系统思考》 的图 ( 见图 2. 3) , 其中实心箭头代表强化 , 空心箭头代表遏制。

法规限制 市场总规模

市场份额

竞争者

的活动

可投入的资金 销售收入

利润

投资者的回报

图 2. 3 系统循环

图 2. 3 显示了强化的过程 , 即一个过程的强化会使下一个过程也得到强化 , 从而不断强化正向激励。

• 满意的客户群的扩大 , 将带来企业销售收入的增长 ;

• 销售收入的增加 , 将带来企业利润的上升 ;

• 企业利润的上升 , 可以给投资者带来更多的回报 , 更多的回报自然让投资者的满意度提升 ;

• 利润的上升将促使企业追加投资 , 以更好地满足客户的需求 ;

• 更好地满足客户的需求 , 促使满意的客户群扩大 , 继而将带来销售收入的增加 ;

• 客户群的扩大 , 还将带来另外一个影响 , 即企业的产品或服务的市场份额得到提升 ;

• 企业的产品或服务的市场份额提升后 , 自 然需要企业扩大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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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 , 以适应市场份额提升的需要 ;

• 企业规模扩大 , 多数情况下将减少企业运营的低效率现象。

图 2. 3 也显示了弱化的过程 , 即一个过程的强化会使下一个过程被弱化 , 从而不断强化反向激励。

• 竞争者的加入 , 使对企业满意的客户群流失 ;

• 区域法规的限制 , 以及有限的市场总规模 , 都会降低企业的市场份额 ;

• 企业 的 市 场 份 额 受 限 , 自 然 会 影 响 对 企 业 满 意 的 客 户 群 的扩大 ;

• 企业内部的低运作效率 , 导致了客户不满 , 从而对企业满意的客户群流失 , 企业的销售收入减少 ;

• 低运作效率和销售收入的减少 , 进一步影响了企业利润 , 使利润下降甚至出现亏损。

由于管理的实际行为与预期成效之间的关系既是间接的又是滞后的 , 预期成效具有不确定性 , 管理实践困难重重 。苹果公司在 2024 年宣布终止已经执行了十年的电动车研发计划—这就是一个现实案例。

罗伯特 · 鲁宾 ( 美国银行家 、政治家 , 曾任 美 国 财 政 部 部 长 , 《 在不确定的世界》[4] 的作者) 曾说 :

“ 一旦你把自己无法在绝对意义上证明任何事的概念内在化 , 生活就变成了更多地是关于成功的可能性、选择和交易的事 。在一个没有被证明为真理的世界上 , 现存的给概率下定义的唯一方式就是凭借更渊博的知识和理解。”

这句话无疑也适用于管理学 , 因为工作更像是只关乎概率 、选择(决策) 和交易 (博弈) , 这些都可以被计算 。人类之所以被这些问题困扰 , 只是因为人类自身的算力不够。

人们普遍认为 , 管理实践中最难的部分是对人的管理 : 客观的工作与主观的人之间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客观的工作可以用科学进行管理 ,而人的情感与需求千差万别 , 把原本可以用科学解决的管理问题弄得复杂至极。而且能教育一个人的不是道理 , 而是 “ 南墙 ” —甚至有时连“ 南墙 ” 也无法做到。

德鲁克曾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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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通过绝望 , 通过苦难 , 通过痛苦和无尽的磨炼 , 才能达至信仰 。信仰不是非理性的、伤感的、情绪化的、 自 生 自发的 。信仰是经历严肃的思考和学习、严格的训练、 完全的清醒和节制、谦卑 , 使自我服从于一个更高的绝对意愿的结果……每个人都可能获得信仰 ,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绝望。”

正是基于人性的复杂 、人的能力的有限 , 工业领域一直以来都在努力实现机械化 、 自动化 、数字化 、智能化 , 其目的就是最大限度地减少对人的能力的依赖 , 消除人性带来的结果差异 。服务业同样也正朝着此方向前进。

人工智能可以打败人类围棋高手 , 意味着属于人工智能的时代到来了! 人工智能 ( 特别是生成式人工智能) 快速发展 , 仿佛一切需要人类决策 、执行的事务 , 瓶颈只在于算力了 。在算力足够的情况下 ,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 何况是早已模型化的管理学问题。

在穿越管理学的丛林与迷雾时 , 人类自身能力的局限性可能无法被改变 , 但或许 , 拥有超强算力的人工智能可以轻松实现突破 。毕竟 ,算法 、模型与人工智能在金融领域 ( 如对冲基金投资领域) 早已开始实践且战绩辉煌—瑞 ·达利欧在他的著作《 原则》[5] 中阐述得再清楚不过了 。要知道 , 金融领域涉及对人性的揣测 、对经济趋势的预估、关于地缘政治的博弈等 , 其复杂程度远高于管理学领域。

我很喜欢瑞 · 达利欧的一句话 , 其促使我不断学习并批判自己 : “ 如果你回顾一年前的自 己 , 而没有为自 己所做的傻事感到震惊 , 就说明你还没有吸取足够多的教训。”